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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驿路粽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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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窗传温情》
鄂东运营公司柯雅曼
端午前夜，长江的江风裹着艾草的清香，从三峡的褶皱间涌来。公司的小院里支起了一张旧木桌，食堂大姐从袋子里倒出糯米，粽叶是工程技术部上午在山涧溪流边现摘的，叶脉里还沁带着水汽。我们坐在桌前包粽子，笨手笨脚，米粒总从角缝漏出来。
食堂大姐是秭归人，她说这里的粽叶比平原的窄，裹出来的粽子小巧，像江边的燕子。她说，“我们秭归人过端午，不光是吃粽子。”她解开一个蜜枣粽，慢悠悠地讲，“还要祭江，祭屈子。他老人家当年走过的水路，如今我们要在它头顶上开路架桥。”她指了指窗外的方向，“等巴张高速通了，秭归的橙子当天就能到巴东，巴东的孩子去宜昌上学也不用再绕三个小时的山路。”
院子里安静下来，只听得见远处江水的喘息。江的对岸是巴东长江二桥北塔的位置，离江面三百七十多米高的北塔是世界第一高塔，此刻还只是一片寂静的夜空。但过不了多久，两岸桥塔就会像两株钢铁的艾草，从楚地的山脊上长出来，在夜色里一寸一寸拔高生长。
回头仰望着南岸那座山，那里是巴东隧道的进口，眼下草木蓊郁，看不出地底埋着十二公里的断裂带、岩溶管道和涌水暗河。“这儿的滑坡体像粽子叶，一层裹一层，得慢慢拆。而每天最大涌水量四十八万方，这可比端午龙舟掀起的浪头大多了。”一位工程技术人员念叨着。他笑道，“虽然我们还没正式开工，却已经在心里把这个工程‘施工’了千百遍。”
电视里放着屈原的《涉江》——“乘舲船余上沅兮，齐吴榜以击汰。”两千年前有人逆流而上寻找理想，两千年后有人在绝壁上凿路，让更多人不必再逆流。我想象着那一天——端午时节，高速路像一条素练，系在武陵山的腰间，它把山这边和山那边的炊烟，系在一起，巴东长江二桥上或许会有观景台，游客停下来看龙舟从桥下穿过，看两岸灯火星星点点，峡路悬崖艾草青青。
夜渐深，有人点燃一根艾草熏蚊子，青烟在院子里散开，混着粽叶的香气。“路漫漫其修远兮，吾将上下而求索”。那一瞬，我忽然觉得，这条穿行在楚辞里的路，“未开工”其实也是一种姿态——像龙舟在鼓响前的静泊，像屈子在投江前的沉吟。所有惊天动地的工程，都始于这样一个普通的夜晚：有人在图纸上落下第一笔，有人把第一根测量桩钉进泥土，有人对着大山遥遥举杯。而端午的艾草，恰好替这片尚未惊动的山河，系上了一根温热的平安符。
菖蒲在檐下静听
龙舟的吆喝
割不断汨罗江水的深情
锣鼓裂空
从一根五彩线出发
溯源至两千年的楚辞
未改的执念
揉进糯米的软韧
艾草似一柄佩剑
刺破九天的诘问
电闪雷鸣间
自有兰草香囊的低泣
伴着屈子的踽踽独行
惜——楚国之殇
散落在天问的字句里
纵身一跳
五月初五
便烙进一个民族的血脉
听！耳畔的风
正趁着诗祖吟诵的平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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