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6年隆冬时节，在延寿县外围，炸开的土匪碉堡瞬间，飞溅出的居然是玉米和大豆。
在零下三十度的东北战场上，隐藏着许多出乎意料的危险。
零下三十度的战场困局
1946年1月，359旅从河南新安出发，一路北进，到了合江地区时，迎面遇上的正是那股阵阵刺骨的寒气。
气温都降到零下三十多度了，从延安赶来的战士们，很多人还是头一次见到这么厉害的严寒。
一吐出来的热气，立马在眉毛和胡子上变成了小冰珠，连睫毛也都冻得粘在一块儿了。
地面硬得吓人，用镐头刨一刨，溅出来的也只是些碎冰块。江河冻出来的厚厚冰层，能让马车直接跑上去。哨兵站岗两个小时，脚趾头都没啥感觉了。
旅长刘转的第一个任务，就是去剿灭那伙土匪。
五常县的那场战斗进行得特别顺利，没啥麻烦。
土匪一听到359旅的编号，士气就瞬间打了折扣。没怎么打多久，两三个小时不到，守城的几百土匪就把枪扔掉，一溜烟跑了。
珠河县这边轻松得多，战士们顺着人梯爬上了城墙，那些守城的土匪立马就投降了，缴了械。
两场战斗结束，伤死伤伤的人数加起来也不到二十个。
这让部队心里开始打起了小九九。
营房里，有战士谈起这事儿，说：“东北土匪，长得挺威风，可真用不上。”
在前委会上，有些干部觉得这些乌合之众根本不堪一击，没必要太过小心谨慎。
718团1营被挑选出来，作为攻打延寿县的先锋部队。
这个营在整个旅里算得上精兵强将，配备了一个重机枪连，步枪手都是经过千锤百炼的老兵。营长接到指令后，信心满满。
延寿县就在北边，差不多五十里都不到。
凭着前两次的经验，这次攻占县城应该不用动太大劲。1营轻装快跑，打算一鼓作气把任务搞定。
到了1月中旬，队伍整装待发，谁也没想到前面会遇上一场惨烈的埋伏。
厚厚的雪把山路盖得严严实实，一片寂静，只有靴子踩在冰层上的“吱嘎”声打破宁静。
士兵们 持枪而行，呼出的白气在空中划出一条条弧线。
延寿县城的轮廓隐约浮现出来。
离县城只有十几里地的时候，一场遭遇战突然爆发了。
伏击战中的惨痛代价
前面忽然冒出一小帮土匪，大概三四十个人，拿着枪一边还击一边退，跑得乱七八糟，特别慌张。
营长马上喊话，让大家快点追上一波。
把握住这个时机，别让他们跑掉！指令一传开，队伍马上调整阵型，火速展开追击。
重机枪班在后边紧跟着，而三个步兵连从不同的方向猛冲过去。土匪扔下一两支步枪，转眼就跑得更快了。
营长的眼中闪烁着一丝激动的神色。
即便有人埋伏，也得追到他们的老巢，把他们一锅端掉，这个想法倒是挺有几分道理的。
队伍越追越往里头钻。
山路两边全是浓密的树林，积雪盖到膝盖，走一步都挺费劲。土匪在前面时隐时现，始终保持着一段距离。
一口气追了十几里，脚步都快跟不上了。
突然之间，左右两边就传来一阵枪声，毫无预警。
密密麻麻的子弹从树林深处狂奔而出，前面几个战士还没来得及躲避，马上就倒在了雪地上。
中招啦！那些土匪占据了山坡上的高地，居高临下，火力压得人死死的。
一营的队形已经散开了，机枪还在后面两里之外的位置。
营长大声喊叫着。
喊声在山谷里回荡：“就地反击！机枪手把火力压住！”
一连连长带着人朝着山坡上冲去了。
土匪的机枪火力扫来，站在最前面的副班长胸口被击中，身子一晃滚下山坡。连长一眼含泪，咬紧牙关，继续往上冲。
营长指导的时候，把自己给暴露了出来。
一颗子弹击穿了棉衣，击中了左胸。
营长身子一震，单膝跪在雪地上，手里还拿着驳壳枪。警卫员赶紧冲过去想拉他一把，可又是一排子弹射了过来。
1连连长赶紧冲上去想救营长，刚到他身边，一颗子弹就打中了营长的太阳穴。
两人差不多同期倒在了一片血泊中。
雪地上，鲜血把白雪都染红了。
等到后续部队赶过来支援，山坡上早就空荡荡的了，只有一些弹壳和血迹留在那里。土匪早已跑得没影了。
这次战斗，1营的伤员超过三十人，两个主要的指挥官都阵亡了。
消息传到旅部，刘转连直接把桌子狠狠拍得震天响。
“土匪能在东北混到现在，绝对不是靠运气！” 当晚，营长以上的干部们就连忙开会了。
大家都屏住呼吸，神情紧张得紧绷着。
刘转连的声音在会议室里回荡：“今后，要是有人再小看敌人，直接给我撤职！”
战术马上变了，十几挺重机枪集中开火，专门对付城墙上的狙击手，压制得死死的。
炮火一炸，那些藏在垛口后边的神枪手也不敢再冒头了。
尖刀连逐步向延寿县城移动过去了。
粮食堆砌的铜墙铁壁
在县城周边，散布着几座坚固的碉堡，这些碉堡建得非常牢靠，枪眼密集，火力交织覆盖整个区域。
尖刀听指挥，一个接着一个地去清除目标。
第一个碉堡被爆破筒一炸开，大家都呆住了。
从裂缝里四溅出来的，全都是金灿灿的玉米粒和鼓鼓的大豆。
没有泥巴，也没有碎石头。
班长弯腰捡起一把玉米，冻得硬梆梆的，像小石子似的扎手。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几个战士凑过来，个个都觉得新鲜。
靠得很近，往里面一看，发现墙全是用粮食袋堆起来的。一层接着一层，摆得规规整整，外头还浇了水，冷到零下三十多度的天气里都冻成了铁板似的。
指导员很快就领会过来了。
地面硬得像铁一样，想挖土修筑工事，真是费了不少劲头。这个说法一听就懂了。
土匪把老百姓家的粮食抢过来，装进麻袋堆成一堆，然后浇水，一晚下来，竟然硬得比土墙还牢靠，变成了个坚不可摧的堡垒。
这时候，士兵们才终于意识到过来了。
之前还瞧见两个碉堡，它们的尺寸更大，也建得更坚固。
尖刀连搞了三次爆破行动。
每次都能炸出一个洞，可周围的粮食袋子一点动静都没有。冻硬的粮食比夯土还难压，爆破筒的威力打了折扣。
地形一搞，攻势就变得更加棘手。
碉堡面前有一百多米的空旷地，没有半点遮掩的东西。一出头，爆破组还没站稳，土匪的机关枪就开始猛扫过来。
好几名战士受了伤，担架队跑了好几趟来回转送伤员。
把手榴弹扔过去，在粮食墙上炸出个坑，带起一堆碎粮食，但对里面那帮土匪来说，没有啥用。
连续攻击了两三个多小时，效果感覺挺有限的。
战士们憋着一肚子火气，从延安一路打到东北，啥样的碉堡没试过？今天可是头一回，被粮食堆面前给搞得丢了面子。
天色一点点暗了下来，就快到总攻的时刻了，这两个碉堡得在天黑之前攻下来，否则就完不了了。
指导员把几个班长都召集到一块儿去了。
照旧的方法没用得上，得琢磨点新花样。
几个人盯着那个碉堡看了半天，眼睛都快贴上去了。
集中火力的破堡之法
指导员盯着那个碉堡看了许久，陷入了沉思。
把所有的机枪都挪到一起，集中火力冲一个目标猛打！
招数直接点，就十几挺轻重机枪都摆好，要么都是对着那个碉堡的一个角，干脆利落地开火！
指导员把手一挥。
别省子弹，狠狠地打过去！
手臂一垂下来，顿时，所有机枪都齐刷刷地射了出去。
子弹像倾盆大雨似的狂洒而下。
粮食袋在密集的弹雨里渐渐崩开，玉米和大豆被打得四处飞溅，差不多射了五六分钟，碉堡的一角终于出现了裂缝。
机枪手的手腕都被震得发麻。
别停下来，继续猛打！指导员的声音压过了枪声。
弹药手一刻不停地把弹药箱往上送，汗珠从额头滑落。机枪的枪管都快烧到发红，冒着青烟，裂纹也越裂越大，像要炸开似的。
墙壁终于裂开了个缝儿。
士兵们迅速换成了燃烧弹。
那第一颗没投进去，结果砸在墙上又弹了回来。
第二颗稍微偏一点，差点就从洞口边擦过去了。
第三颗、第四颗……
第五颗燃烧弹准确无误地穿进了洞口，在碉堡里引发了爆炸。
几秒钟过去，碉堡里传来一阵凄厉的叫喊声。
几个土匪浑身火光闪烁，一会儿滚一会儿爬，往外冲去。外面守着的士兵们一拥上前，第一座碉堡就给拿下了。
大概十分钟不到，第二座碉堡也被攻破了。
天快黑的时候，信号弹冲上了天际。
全面进攻拉开序幕。
战士们一个接一个从掩体里跳出来，手持武器直冲延寿县城。城墙上的土匪早就吓得哆嗦，瞎扫了几下就撒腿往城里逃窜。
城墙很快就被攻下来了。
359旅的战士们一冲进县城，街道两边堆满了土匪抢来的粮食，大概有几十吨吧，随意估算的。
那些粮食，原本是属于当地老百姓的寻常百姓的。
冬天要是缺粮，可能就会有饿死人的悲剧发生。
延寿县城一旦失守，359旅就会继续向哈尔滨以东和北面的地区推进去。
他们遵循“剿匪、建军、发动群众相结合”的策略，冒着寒气对土匪进行全方位清剿。
他们再接再厉，连下方正、通河、依兰等几个县份。
到1946年4月底，359旅在北满连续打了20多场仗，歼灭土匪大约5000余人。李华堂、谢文东这些盘踞多年、名声在外的大头目，最后都没能逃脱追捕。
那些用粮食堆砌的碉堡，成了这次剿匪战里最特别的一个印记。
冷到极点的时候，江河也会被冻出一条路来，同时，也能让粮食变身为战斗的利器。
这场战役，才算让那些从延安来的老兵，真正领略了东北的模样。在零下三十度的战场上，每一个小小的细节，都可能直接牵扯到生死存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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