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从斐济回来,我想告诉你一个秘密。不,不是关于哪个岛的沙滩更白,也不是哪家酒店的无边泳池更出片。是关于这个天堂的“保质期”。你没听错,斐济这个被上帝打翻调色盘的地方正规配资平台,正在走向一个倒计时。这个倒计时,可能只有短短的28年。就在我离开的前一晚,一个叫乔的当地船长,用粗糙的手指着远处漆黑的海面,声音平静却像一块石头砸进我心里:“我儿子,可能看不到我长大的那个沙滩了。”
一、“Bula!”背后的裂缝飞了十几个小时,降落在楠迪机场,一股湿热的甜香空气涌进来,每个毛孔都在说:你到斐济了。一出闸口,几个穿着花衬衫、戴着鸡蛋花的大叔弹着尤克里里,唱着欢迎的歌。
他们的笑容,真诚到让你觉得之前在写字楼里受的委屈,都是矫情。“Bula!”(你好!
)“Bula!”这个词像是斐济的开关,不管你问路、买东西、还是眼神交汇,对方都会笑着对你说“Bula”。它代表着生命、健康和幸福。
我当时想,这地方,就是为了治愈现代人的精神内耗而存在的吧。我住的酒店在珊瑚海岸(Coral Coast),号称拥有斐济最美的海岸线之一。宣传册上,是绵延无尽的白色沙滩,碧绿的海水像果冻一样。
但我推开阳台门看到的,除了美景,还有一道突兀的、一人多高的黑色岩石海堤。它像一道丑陋的伤疤,横在酒店精致的花园和蔚蓝的大海之间。我问前台的经理,一个叫莉莉的女孩:“为什么这里要建这么高的墙?
有点挡风景。”她脸上的“Bula”式微笑,第一次出现了一丝不自然。她说:“为了安全,先生。
现在的浪,比以前大多了。”她没说的是,几年前,这道墙的位置,还是一片宽阔的沙滩,足够举办一场浪漫的沙滩婚礼。现在,涨潮时,海水会直接拍打在海堤的底部,发出沉闷的怒吼。
那个把你治愈的天堂,正在被它最引以为傲的大海,一点点吞噬。你看不到的地方,裂缝早已出现。
二、“水下告别式”:珊瑚的白色墓碑来斐济,潜水是必须的。我找了个当地的潜水教练,叫马诺。一个皮肤黝黑、肌肉结实的小伙子,笑起来露出一口白牙,他说他是在海里长大的。
“我带你去看真正的斐济,水下的那个。”他自信满满。我们坐着小船出海,到了一个叫“奇迹礁”的潜点。
下水前,马诺还开玩笑:“准备好,别被美哭了。”我确实差点哭了,但不是因为美。水下的世界,安静得可怕。
没有想象中五彩斑斓的鱼群穿梭,没有摇曳生姿的软珊瑚。映入眼帘的,是一片延绵到深蓝尽头的“白色森林”。那些本该是深红、亮黄、艳紫的鹿角珊瑚和桌状珊瑚,现在全都变成了惨白色。
它们还维持着生前的形状,像一座座精致的雕塑,但已经没有了生命。这是一座巨大的、华丽的珊瑚坟场。我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在调节器里发出沉重的“嘶嘶”声。
偶尔有几条小鱼,惊慌地从这些白色骨骸中穿过,更显得这里死气沉沉。马诺游在我前面,指着一株巨大的、已经完全白化的扇形珊瑚,对我做了一个“心碎”的手势。回到船上,气氛很沉重。
之前那个阳光开朗的马诺,像变了一个人。他用毛巾擦着脸,声音很低:“我小时候,这里不是这样的。我爸带我来,用手电筒一照,什么颜色都有。
现在的鱼,都找不到家了。”“这是怎么了?”我明知故问。
“海水太热了,”他说,“就像人发烧烧久了,会死一样。珊瑚也一样。”他告诉我,从2016年开始,斐济经历了三次大规模的珊瑚白化事件。
一次白化,就意味着超过60%的珊瑚死亡。现在我们看到的,已经是劫后余生,或者说,是还没来得及被海浪冲垮的“遗体”。旅游宣传画上那些把斐济称为“世界软珊瑚之都”的口号,在这一刻,显得无比讽刺。
你花几千块机票来看的奇观,其实是一场漫长的、无人问津的“水下告别式”。
三、“我们的土地,正在被海水毒死”气候危机对斐济的打击,是立体的。大海不仅在从外部侵蚀海岸线,还在从地下悄悄“投毒”。离开主岛维提岛,我飞到了有“花园岛屿”之称的塔韦乌尼岛(Taveuni)。
这里是斐济的农业中心,盛产芋头(Toro)、卡瓦(Kava)和各种热带水果。我通过一个本地向导,认识了一位叫塞米的老农民。他的农田离海岸线大概有500米,种着大片的芋头。
芋头是斐济人的主食,相当于我们的米饭和馒头,在斐济文化里有神圣的地位。但塞米的芋头田,看起来情况不妙。大片叶子边缘发黄、枯萎,有些植株甚至直接烂在了泥里。
塞米蹲下身,挖开一株芋头的根部,拔出来的芋头比正常的尺寸小了一半,表面还有黑色的斑点。“没用了,这些都卖不出去。”他把烂芋头扔在一边,拍了拍手上的土。
我问他是不是病虫害。他摇摇头,指了指远处的海岸线,用一种很无奈的语气说:“是海水。它们从地下爬过来了。
”这就是“海水入侵”(Saltwater Intrusion)。随着海平面上升,海水通过多孔的土壤和岩石,渗透到内陆的地下蓄水层里。原本应该储存淡水的土地,被盐水污染。
农作物的根部吸收了含盐的地下水,就像我们喝海水一样,会慢慢脱水、中毒、死亡。“三十年前,我爸爸在这里种芋头,能长到我小腿那么粗。现在,只有拳头这么大。
”塞米比划着。“我们试过很多办法,种耐盐的品种,从更远的山上引水来浇灌。但雨水越来越少,干旱越来越长。
有时候几个月不下雨,太阳把地都烤裂了。”他告诉我,村里很多年轻人已经放弃种地,跑去主岛的酒店打工了。“给游客端盘子,至少每个月能拿到固定的钱。
守着这片正在死去的土地,你看不到希望。”我看着他布满皱纹的脸,和身后那片正在枯萎的绿色,突然意识到:气候变化不是一个环保口号,也不是未来某个遥远日子的威胁。它是一颗烂掉的芋头,是一家人餐桌上减少的食物,是一个农民看着祖传土地却无能为力的绝望。
四、被抹去的家园:第一个“气候难民”村庄在斐济,有一个词正在被越来越多地提起——“气候难民”(Climate Refugee)。这不是一个危言耸听的标签,而是正在发生的现实。全球第一个因为气候变化而被迫整体搬迁的村庄,就在斐济。
它的名字叫Vunidogoloa。我没能亲自去到那里,因为它在斐济的第二大岛,瓦努阿岛(Vanua Levu),路途遥远。但我从楠迪一个环保组织的负责人那里,听到了它的故事。
Vunidogoloa村原来坐落在一个风景如画的河口。村民们世代以捕鱼和种地为生。他们的房子、他们的教堂、他们祖先的墓地,都在那里。
从2000年开始,村民们发现,事情不对劲了。涨潮的次数越来越频繁,水位越来越高。海水开始倒灌进村子,淹没农田,冲毁房屋的地基。
以前每年只有几次的大潮,后来变成每个月都来。村里的长老们说:“我们感觉,大海要来把我们带走了。”孩子们无法上学,因为道路被淹。
村民的房子常年泡在咸水里,木头腐烂,蚊虫滋生。土地盐碱化,什么都种不出来。2014年,在挣扎了十几年后,斐济政府帮助全村80多户、近200人,搬到了2公里外地势更高的一片内陆。
他们成了世界上第一批官方认证的“气候难民”。环保组织的负责人给我看了一张照片。那是村民离开旧村庄的最后一天。
所有人聚集在老教堂里,做最后的祈祷。每个人都在哭。“你知道最让他们痛苦的是什么吗?
”负责人问我。“不是离开破旧的房子,而是离开祖先的墓地。在斐济文化里,祖先的灵魂守护着土地和后代。
搬迁,意味着切断了和祖先的连接。”“他们搬进了政府建的水泥新房,有电,有自来水。但老人们常常会偷偷走回旧村庄的废墟,坐在祖坟边上,一坐就是一下午。
”负责人告诉我,斐济政府已经确定了超过40个急需搬迁的沿海村庄。Vunidogoloa只是第一个。后面还有第二个,第三个,第四十个……想象一下,有一天,你因为邻居无休止的排放废气,导致你家地基下沉,不得不背井离乡。
你不仅失去了房子,还失去了家族的记忆和根。这就是斐济正在发生的故事,一个荒诞又真实的故事。
五、美丽的“罪犯”:旅游业的双刃剑坐在酒店泳池边,喝着8美元一杯的“斐济之恋”鸡尾酒,看着夕阳把天空染成一片金红。一切都美得那么不真实。但此刻,我心里充满了负罪感。
我乘坐的A350客机,从香港飞到楠迪,往返一次的碳排放量大约是2.5吨。这相当于一个斐济人平均4年的碳排放量。我住的空调房,我喝的瓶装水,我吃的从新西兰空运来的牛排,我参加的出海活动……这一切构成了我的“完美假期”,也构成了这个国家的“不能承受之重”。
旅游业是斐济的经济命脉,贡献了近40%的GDP,解决了超过1/3人口的就业。斐济需要游客,比任何时候都需要。疫情三年,这个国家几乎停摆,经济倒退20年。
现在,他们张开双臂,用最热情的“Bula”欢迎我们回去。但这种依赖,本身就是一个悖论。游客的到来,带来了外汇,也带来了巨大的碳足迹。
为了迎合游客,海岸线上建起了越来越多的度假村,侵占了原本可以抵御风浪的红树林和湿地。大量的游客,给脆弱的珊瑚礁生态和垃圾处理系统带来了巨大的压力。我在一些小岛的海滩上,能看到被冲上来的塑料瓶和包装袋,上面印着我认识的各种国际品牌。
我们像一群热爱鲜花的游客,涌进一个美丽的花园。我们为花的艳丽而赞叹,拍照,消费。但我们每个人踏进花园的脚步,都在无形中碾压着花园的根系。
我在和一个叫艾米的潜店老板聊天时,她用了一个很精准的比喻:“你们(游客)是来给我们送药的医生,但你们来的路上,开的车排放的尾气,又加重了我们的病情。”她说完,我们都沉默了。在这个故事里,没有绝对的坏人。
只有一群被困在系统里,身不由己的人。我们这些远道而来的客人,既是拯救者,也是“美丽的罪犯”。
六、“Bula精神”:最后的武器面对如此巨大的、几乎不可逆转的危机,斐济人绝望吗?从理性的角度看,他们应该绝望。一个人口不到100万的国家,每年碳排放量仅占全球的0.006%,却要承受全球工业化国家几百年发展带来的恶果。
这就像一个从不抽烟的人,最后却得了肺癌,只因为他住在一家化工厂的下风口。但我在斐济的半个月里,感受到的最多的情绪,不是愤怒,不是抱怨,不是绝望。是“Bula精神”。
那是一种刻在骨子里的乐观、坚韧和分享的文化。在村庄里,我看到人们一起下地干活,一起分享食物。谁家有困难,整个村子都会去帮忙。
傍晚,男人们会围坐在一起喝卡瓦。那是一种用胡椒树根制成的国民饮料,装在巨大的木碗里,用椰子壳舀着喝。味道像泥土水,喝多了舌头会发麻,但据说能让人放松,忘记烦恼。
他们一边喝,一边弹着吉他唱歌。歌声里有忧伤,但更多的是一种随遇而安的豁达。一个村里的长老告诉我:“我们相信神。
大海是神给我们的礼物,如果神要把它收回去,我们只能接受。但只要我们还活着一天,我们就要笑着活。”这听起来有点宿命论,但你换个角度想,这何尝不是一种强大的精神武器?
当物质家园面临威胁时,他们选择守护自己的精神家园。这种精神,也体现在他们的行动上。斐济人正在用自己的方式战斗。
他们在沿海大量种植红树林,因为红树林是天然的海岸卫士,能有效抵御风暴潮。他们发起了“4. Million Trees in 4 Years”的植树计划。他们的外交官,在每一个国际气候大会上,声嘶力竭地向全世界疾呼,要求发达国家兑现承诺,减少排放,提供资金和技术支持。
斐济前总理弗兰克·姆拜尼马拉马在一次联合国会议上说的话,让我印象深刻:“我们不是坐在这里等待末日。我们正在战斗。但我们不能独自战斗。
因为我们面对的,不是一场公平的战斗。”是的,不公平。但他们没有放弃。
那种在绝望中依然选择欢笑和歌唱的韧性,比斐济的阳光和海水,更让我感到震撼。
写在最后:天堂的请柬,还是讣告?离开斐济那天,在楠迪机场,我又看到了那几个弹着尤克里里的欢迎大叔。他们也在送别游客,依然唱着那首欢快的歌,脸上依然是标志性的“Bula”笑容。
我看着他们,再想到这笑容背后正在下沉的家园、白化的珊瑚、被毒化的土地……一种巨大的荒谬感和无力感包裹了我。我们生活在一个折叠的世界。我们在一端,享受着工业文明带来的所有便利,为下个月的房贷和KPI发愁。
他们在另一端,一个我们当作“诗和远方”的度假天堂,却在为最基本的生存权利而战。而我们,却很少意识到这两者之间的关联。你手机里收藏的斐济攻略,那些美轮美奂的图片,那份对“天堂”的向往,更像是一张请柬。
但如果你真的去了那里,和当地人聊一聊,潜入水下看一看,你会发现,这张请柬的背面,用极小的字,写着一份即将生效的“讣告”。我们都以为,气候变化是科学家和政治家的事情。但斐济的故事告诉我:不,它关乎我们每一个人。
它关乎我们的消费选择,关乎我们的出行方式,关乎我们对这个世界的认知和责任。下一次,当你在朋友圈刷到斐济那完美无瑕的落日时,希望你能想起这篇文章。想起那道丑陋的海堤,那片白色的珊瑚坟场,和那个叫乔的船长,为他儿子可能再也见不到的沙滩,发出的那声叹息。
斐济旅行实用Tips:1. 签证与航班:中国护照免签,可停留30天。国内没有直飞,通常从香港、新加坡或首尔转机。总飞行时间约12-15小时。
2. 货币与消费:当地使用斐济元(FJD),1斐济元约合3.2人民币。度假村和市区可刷Visa/Mastercard,但去村庄或小岛最好准备现金。物价不低,一瓶水约3-5斐济元,一顿简餐20-30斐济元。
3. 最佳旅行时间:每年5月-10月是干季,天气晴朗,水温舒适,最适合旅行。11月-次年4月是雨季,多阵雨和台风。4. 交通:主岛维提岛(Viti Levu)有环岛公路,可租车自驾(中国驾照+翻译件即可),也可以坐本地巴士。
岛屿之间交通靠小型飞机(Fiji Link)或渡轮。5. 住宿选择:主岛:五星级度假村大多集中在丹娜努岛(Denarau),设施完善但商业化。珊瑚海岸(Coral Coast)的酒店性价比高,风景优美。
外岛:玛玛努卡群岛(Mamanuca)和亚萨瓦群岛(Yasawa)是跳岛游的热门,一岛一酒店,更原始清净。适合蜜月和深度放松。6. 负责任的旅行建议:选择有环保认证的酒店:很多酒店有自己的珊瑚保育、垃圾处理和社区支持项目。
使用珊瑚友好型防晒霜:普通防晒霜中的化学成分会毒害珊瑚。减少塑料制品:自己带水壶和环保袋。斐济的垃圾处理能力有限。
支持本地经济:直接向村民购买手工艺品,参加村庄运营的旅游项目,而不是通过中间商。尊重当地文化:进入村庄时,女性不要穿吊带和短裤,穿过膝长裙或用“Sulu”(当地纱笼)包裹。不要触摸当地人的头部。
碳补偿:考虑通过一些国际组织正规配资平台,计算并支付你的航班碳排放补偿金,以支持全球的环保项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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