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1年,长春,一个刚读高三的男孩听老师说了这样一句话,“当一位好导演,你只能对自己的电影负责,但如果你成为一名好的制片人,做好一家影视公司,你可以影响整个行业。” 17岁的蔡雨潮并不知道制片人究竟是干什么的,只觉得“应该是比导演更厉害的人”。2012年艺考,他只报考了制片专业,如愿考上了中央戏剧学院。2016年,他开始在正午阳光实习,毕业后入职,《大江大河2》《山海情》《开端》,他都全程跟组,参与其中。 同一年,在杭州读高中的贺羽端沉迷于特效制作,“那种感觉就和解数学题一样”,可他不再爱数学了,而是爱上了数字影像。随后,他又开始剪辑,2017年,他已经成为B站的剪辑up主,开始和影视有了交集,高中毕业后,他决定要去美国学电影。“那时候我就想好了,我以后要拍电影、电视剧”。
2020年,蔡雨潮放不下那颗想要“改变影视行业”的心,想要创业。在朋友介绍的一众新人中,他看到了彼时一边上学,一边在好莱坞打工的贺羽端, 两个人隔着大半个地球,倒着时差,打了大半年的越洋电话。 2021年,蔡雨潮从正午阳光离职,签约了刚毕业的贺羽端、刚从古风摄影转行的知竹、朵声,知竹和朵声常驻杭州,蔡雨潮就和贺羽端,还有另外负责制作的2个制片小伙伴,4个人一起在北京通州找了一间出租屋落脚,成立了朝也影视。
剧爆了,然后呢? “朝也影视”的名字或许并不响亮,但他们的第一部作品却是实打实的“黑马剧”。《古相思曲》的走红,让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团队”看到了无限可能。但很快,他们又从空中落回了原地。
通州的出租屋拆迁,4个北漂青年还没来得及期待自己第一部作品播出的成绩,就陷入了找房、租房、搬家的琐碎之中。这边从通州到东五环,那边《古相思曲》终于上线播出,这是他们走的第一步。 东五环的loft里,进门左转的客厅里是4张拼在一起的办公桌,右转就是蔡雨潮的卧室和厨房、餐厅,另一个房间则是留给另外两个同事的,阁楼上是贺羽端的卧室,也就是他的剪辑房,一个不大的客厅里放着投影仪,因为阁楼只有悬窗,又影响幕布投影,所以被封了起来,在这个百十来平米的三居室里,常常分不清日夜。 《古相思曲》的成绩在这里被见证,《三人行》也在此处诞生。
一部小成本的古装中剧在低迷的影视行业出现,一定会引起一些轰动,最先被认可的就是演员和导演,张雅钦、知竹都在近两年内有了长足的进步,能接触到的行业资源不断在攀升,编剧贺羽端也是如此,接到了很多大IP改编的邀约。但另一方面比较严峻的问题也出现了——行业并没有那么快认可整个制作团队的能力,而是想要不断拆解个人,让他们投入到其他的项目中。 彼时,摆在朝也影视面前的有两条路, 一条是让已经有了代表作的大家尽快投入到市场上各大头部影视剧项目中 ,各自片酬不菲,一定可以改善目前的经济状况。 而另一条路就是再次集中力量,去博取更大的可能 ,让行业看到朝也这个团队的创作能力。 这个看似关乎新团队发展的重要会议,在三言两语中就得出了结论。“在这样的行业情况下,毕业就选择创业已经是一个非常大胆的决定了,《古相思曲》又给了我们这样的机会,我们没有理由不乘胜追击。”贺羽端说。 蔡雨潮知道贺羽端的志向不仅仅是做一位编剧,而蔡雨潮对于朝也影视的期待也不仅仅是一家导演、编剧的经纪公司,而是一家有优秀创作能力的影视制作公司,他们需要另一部作品在行业立足,被市场看到。于是,《三人行》的项目应运而生。他们要再向上一个台阶,挑战长剧。
《古相思曲》这个项目,从最初的动念,到最终和观众见面,贺羽端除了没有做导演之外,其他的工作都深度参与其中,编剧、剪辑指导,甚至配乐。“我可以给别人写剧本,但是我很怕作品最终呈现的样子和我最初创作的不一样。” 于是,《三人行》来了一场更极致的创作方式,编剧、导演、剪辑指导,全部由贺羽端完成。为了创作自由,朝也毅然决然选择了分账剧,去自己拉投资,自己搞创作,“ 我们要验证一下,如果这条路走通了,我们后面还可以继续。如果失败了,市场也会给我们反馈。 ”
一场倾家荡产的“豪赌” 带着这样的创作心境,贺羽端又把自己关进了阁楼的小房间,而蔡雨潮则带着项目书、PPT去一家一家叩响投资人的大门。
在这个以数据和结果为导向的大环境下,想让投资方为一个年轻的团队买单并不容易。更何况这个年轻的团队并不想复制自己的成功,而是去大步向前的创新,“我相信,如果我们还去做穿越的古装爱情剧,我们会省很多力气去拉投资,大家会更相信我们。”蔡雨潮说。 就像黄渤说的一样,“当你演了一次茄子之后,所有紫色的东西全部都会来找你。”而当时的朝也就是这样的状态。但幸运的是,他们找到了愿意信任他们的合作伙伴——风芒,此后,蔡雨潮和风芒分头行动, “我前后大概见了至少十几家投资公司,最后只有1~2家确定合作。 ”加上风芒找到的资方,最终也只有6~7家同意合作。 另一边,贺羽端在阁楼上的创作进度也在推进,“他是一个会写思维导图的编剧。”蔡雨潮看着贺羽端,“所以很多人说,剧本可能有bug,我们都想说,‘别着急,往后看,后面有解释’。”贺羽端是一个完完全全的理科生,“ 思维导图就是我和剧本对话的方式,它给我脉络,同时也是牵引绳,更是抓手。 ”
两个电脑屏幕,一边是剧本,另一边是思维导图,贺羽端给自己定的KPI是3~4天写完一集剧本,更快的话2~3天也可以完成,只用了将近4个月,《三人行》的剧本就收尾了。 也因为贺羽端自己是导演和剪辑指导,在剧本创作阶段,他就是带着导演思维和剪辑思维去创作,同时也知道预算有限,一些比较耗费财力的场景,他都尽可能避免了。 夏天开始前动笔,天刚有点凉的时候,《三人行》的剧本就完成了,这是一个发生在冬天里的故事,必须赶着时间尽快开机。但直到2024年12月,《三人行》已经临近开机,但投资缺口还差40%,不过其中20%已经在走合同的阶段了,“要不我们就先开机,剩下的二成再慢慢融。”蔡雨潮本着对剧本的自信,决定赶时间,先开机。
然而,开机的第一周,全网热议的舆情事件爆发,影响越来越大,“那家在走合同的投资,就撤掉了。”《三人行》一下子出现了巨大的资金缺口,再加上临时换演员,这群在长春热血满满,想要大干一番的年轻人们,被现实狠狠地抽了一巴掌,“即便出了这么大的事情,我们一天都没有停工,那反而是我们最能感受到团队凝聚力的时候,外界一定觉得我们很难,但其实我们自己只是一心在寻找解决办法。” 影视行业的“抵押”还有一种,是“作品”。“ 当时我们聊了一家,也算是朋友愿意帮忙,鹤鹤答应给对方写30集的剧本,用未来的片酬来抵押。 ”除了贺羽端,朝也影视的全部员工参与这部剧都是没有任何酬劳的,这部分钱全部按照比例加入了前期的投资款中,就这样算上借款、片酬参投等等,朝也的投资比例逐渐走高,成为第一出品公司,背起了最大的风险。
生存之上 《三人行》播出,贺羽端和蔡雨潮一直在期待着观众能进场,并给他们最真实的反馈,只有这样,他们的这场“试验”才能有结果。甚至,他们也做好了“开分即开播”的准备。在行业头部剧还在抢夺市场的时候,他们可以等待。
很快,他们迎来了第一批点进来,并留下的观众。从后台数据和互联网上的讨论可以看出,那些进场的观众黏性非常高,只是观众总数依旧太少了,《三人行》不是一部流量作品,有口碑,但也找不到破题点。在播出接近尾声时,7.5的评分出现,但评论区的留言却是,“我相信这部剧应该评分再高一点。” 从创作、试验的兴奋中回到现实,《三人行》基本尘埃落定,朝也影视需要考虑一些更现实的问题——生存。 《古相思曲》成为一部颇有知名度的作品,但在商业层面,却没有太高的收获,甚至是没有什么结余的正规配资十大排名,“《三人行》开始创作的前半程,我们几乎连房租都付不起,是我给我父母打电话,问他能不能帮我付半年房租。”蔡雨潮说。
而贺羽端在B站是一个有50万粉丝的KOL,但是开始创作剧本后,几乎没有运营账号的精力,自然也就没有了商单收入,甚至在做自媒体的时候赚到的一点钱,也被投入到了项目之中,“包括我喜欢摄影,自己买的那些镜头、相机,也全部都卖掉了。”因为不会讨价还价,这些设备都被压到了极低的价格,贺羽端拿出自己的摄影作品发给对方,想要证明相机的价值,却发现,“它甚至不能让买家多涨1000块给我。” 但好在正规配资十大排名,朝也影视在今年年初拿到了投资,“但这部分钱也只是够公司运营的一些基础成本。我们是从今年年初开始,才有了一些生存保障。” 《三人行》的成败,好像关乎着这一群人的“生死”。但实际上,他们一定不会“死”。 贺羽端就像是《三人行》剧中的舒图,“我觉得我的每一步走对或者走错都没有关系,人生总有优势,也总会力不从心,就是这样充满矛盾的。”蔡雨潮很明白,接下来朝也影视要走上一条“生存之路”,“ 先救自己,但不代表没有梦。 ”
朝也影视或许不会那么快再有自己主投主控的作品和观众见面,但他们一定会继续活跃在影视行业中,“用钱养梦”首先要先赚到钱。那些发来合作邀约的橄榄枝还在,旺盛的创作精神还在,这群年轻人就还有生存之上去勇敢追梦的可能。 《三人行》这场盛大的冒险好像已经有了他的结局,但这群不到30岁的年轻人还远不到“结局”二字。他们真的能改变影视行业吗?他们高中时的梦想能成真吗?至少在现阶段,没有人能给出准确的答案。
蔡雨潮问,“ 我们才 30岁左右,这个年纪不去冒险,难道要等到 50 岁吗? ”在蔡雨潮和贺羽端的《三人行》里,这两个带着理想主义去冒险的年轻人身上总带着一些“傻气”,但还有支持他们的人,喜欢这个故事的观众,就是他们的同行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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